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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:记得你很多年
来源:今日头条发布时间:2020年02月25日



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:白邦妮
“如果你非要忘记点什么,麻烦记得我是杨平!”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,为什么这样歇斯底里地吼叫,我不想说话,任由她剧烈摇晃我的身躯。

我只记得认识一个女人很多年了,记得她很多年,在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。她跟我在一起,她吻我,会热情而激烈地看着我,然后问我是否爱她,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我只能迟疑而后坚定地告诉她“爱”,我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望,也许那一秒钟的迟疑就足以压垮她。我知道,可是我不能对她做出任何关于将来的保证。

我是个中年男子,尽管我讨厌别人这样定义我,可是对于年轻漂亮的姑娘们,我的魅力或许有所下滑。

遇见杨平那年,她妆容浓烈,香水气扑鼻,我注意到了她,她身边围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年轻男子,可她表情桀骜,丝毫不觉身边的危险,男人的群体性觅食活动,类似于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噬饼干碎屑,我无意加入他们。

是的,她穿一件白色碎花衬衣,这打扮似乎不会和一张有着浓烈妆容的脸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她心甘情愿,我只是愿意表达好意带她回家的陌生男子。

苏荷不在家,她只是拿走了几件衣服,然后给我发消息说她不会再回来了。是啊,如此困顿的生活,困顿到她从我这里带不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,我笑笑,任她离开,不做挽留。

我抱着酒气熏天的杨平回家,她吐得不省人事,然后用她沾满秽物的双唇轻轻蹭我的衣领,我照顾她,看着她睡去,然后在她身边躺下。

后来她没有离开过那有着一扇破落不堪甚至无法修整木门的出租屋,她做饭,洗衣服,从来不索取什么,只是夜晚会钻在我怀里默默流泪,然后哭着入睡,日日如此。我尝试让她快乐一些,只是初遇时爽朗的笑声和她那天的浓烈妆容一般逝去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
她素净,白色棉布衬衣,灰色亚麻裤子,一件黑色明显过时的羽绒服就足够她撑过许多冬天,她吸烟,吸那种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包的白塔山,常年吸烟让她的指尖微微泛黄,不同于一般女子柔软的双手,我也从未见过她做任何护理。

我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爱她自己的身体。她会在晚上不断地重复那句“你爱我吗?”我始终手足无措,不敢做出承诺。

苏荷走得干脆,我也不会为我没有挽留她而感觉到后悔或者愤怒,当然,在我不知道我有个孩子的情况下。

杨平就这样跟我生活,白天我们不说话,因为不知道说什么,我不了解她,只有夜晚,我们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,拥吻。

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,不算幸福,但至少不孤单。

那天,一个自称是杨平哥哥的男子闯入我家,踢坏了摇摇欲坠吱呀不停的绿色木门,他带她走了,我拼命想拉住她,像头被人观赏的可笑困兽。

之后我一个人过了好多年,始终是一个人,直到苏荷带着陶陶回来,我才知道我有个孩子,她笑的可真可爱,但我不爱她,没有了一起生活的气息,血缘关系也不能硬把我们绑在一起,我恨苏荷,让我失去和陶陶建立亲密关系的权利,有时候又想,她倒不如不要回来,我讨厌任何不受控制的事物打破我原有生活的平静。

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只是看见浴室一滩正在慢慢焦着干涸的红色液体,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人恶心,我问陶陶“怎么了?”她淡淡的说:“苏荷死了。”她当真死了吗?为什么我还觉得她在跟我说话,她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回来,我想让她滚,可她再也滚不出去了,这让我更加厌恶她,长久以来,我无法向苏荷发火,现在她死了,更加不能离开我的生活,而且,即将是永远,她将永远絮叨,我无法忍受。

“陶陶每天早上都要喝热牛奶,不要单独让她找别的小朋友玩,你要保证每天送她去学校……”

我头痛欲裂,陶陶问我是不是也要离开她。怎么可能?我保证我每天送她去学校的,我保证过的。

杨平在一个雪夜回来,故时的衣着,一点没变,我开门让她进来,我记不清我们说了什么,只是一起抽着烟,我捻灭烟头,沉沉睡去,不想去细想关于生活的一切。

我从天空落下的时候,还在盯着那栋旧居民区的烂尾楼,上面有人大喊着些什么,我听不清,我一寸一寸地降落,那感觉真是刺激,我从未如此快乐。

再醒来时,我身边只有苏荷和陶陶,这房间周身通白,倒让人不舒服。

我能认识苏荷,我认识的。

“苏荷,你已经走了,怎么还要回来?”

“我不是苏荷,我是杨平。”

“杨平不会回来了,苏荷,你不用骗我,我不信你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健忘,经常分不清护士和苏荷,以及那些冒充周平跟我说话的人,我向来没有好脸色。

杨平,我爱你,你能听见么?你去哪儿了?

我每天都要这么问身边的人,苏荷歇斯底里地狂叫,真是让我没有办法,她暴虐,拳打脚踢,我分明记得她从不会这样。可是我还是告诉她:“我爱的是杨平,不是你,苏荷,不要再闹了。”

这个时候,苏荷平静下来,点了支烟,蹲下抽泣着,烟灰随着光亮延伸却不掉落,我看见粗布白衬衫和灰色亚麻裤。

我想,也许我能把她当成是杨平呢!(作品名:《记得你很多年》,作者:白邦妮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,看更多精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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