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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今读诗|同来不得同归去:杜牧送别诗,人生终将独行路
来源:今日头条发布时间:2020年02月16日

杜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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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山今 原创首发

读书时代,我们都读过杜牧的《山行》和《阿房宫赋》,他的很多诗歌我们都能朗朗上口。

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。 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

写景之美,造境之妙,抒怀之达,让人忍不住流连,就如诗人停车看景,我们停在字里行间品诗。而《阿房宫赋》中的描写铺排大力磅礴,对历史的评论反思发人深省:

“呜呼!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;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。嗟乎!使六国各爱其人,则足以拒秦;使秦复爱六国之人,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,谁得而族灭也?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

《山行》

杜牧和李商隐合称“小李杜”,可知他在唐代诗人中的重要地位。杜牧(803 – 约852)是晚唐杰出的诗人、散文家,字牧之,号樊川居士,后人常称他“杜工部”,是陕西西安(古代京兆万年)人。杜牧出生名门望族,是宰相杜佑之孙,然而家道中落,虽有满腔报国志,身怀八斗安民才,奈何生不逢盛世,一生坎坷宦游,壮志未酬诗留名。

01 一生宦游,壮志未酬


杜牧家族为历史上的豪门世家,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,在六百年间出了很多肱骨之臣和忠义之士。他的祖上杜畿在曹操麾下,为曹操征讨天才做过重大贡献。到唐代,他的曾祖父都希望,是唐玄宗时期的边塞名将,立有卓越军功;他的祖父是杜佑,是著名的**家、经济家、史学家,历经六朝,出将入相,还著有一部《通典》。这部《通典》在历史上具有主要意义,是中国第一部典章制度的通史。在杜牧十岁时,祖父去世,不久之后,他的父亲杜从郁去世,从此家道中落。

在杜牧的叙述中,他家的三十间房屋,为了“筹偿息钱”抵押给别人,在八年中搬了是刺激啊,家中的奴婢都饥寒交迫,老的死去,年轻的逃走了,只有一位仆人带着书跟随,兄长带着驴子像乞丐一样在亲戚中求助,他们和弟弟“食野蒿藿”,“奔走困苦”。

虽然杜牧家道中落,但是有家学渊源所在,他爱好读书,用心转眼经史,希望能够重振家业,报国安民,一展壮志。

杜牧少年成名,在828年以第五名的好成绩考取进士,当时26岁,他考的是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。从少年时代开始,杜牧就关心时政,抱着一腔热情,然后他生不逢时。他所生活的年代,大唐盛世不再,而是正走向衰败,藩镇割据、宦官专权、党争激烈、吐蕃侵扰,在这样的环境中,正直忠良的杜牧官途坎坷,一生宦游。

唐代官员出行图(局部)

在他的《自传墓志》中,他自己讲述了自己一生宦游的经历:

“牧进士及第,制策登科,弘文馆校书郎,试左武卫兵曹参军、江西团练巡官,转监察御史里行、御史、淮南节度掌书记,拜真监察,分司东都。以弟病去官,授宣州团练判官、殿中侍御史、内供奉,迁左补阀、史馆修撰,转膳部、比部员外郎,皆兼史职。出守黄、池、睦三州,迁司勋员外郎、史馆修撰,转吏部员外。以弟病,乞守湖州,入拜考功郎中、知制浩。周岁,拜中书舍人。”

杜牧的官职也是终于中书舍人。他在**上没有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,但在文学上,却青史留名。因为他一生都在不断迁职、外放,南北宦游,所以创作了大量的离别题材的诗歌,大约占他的诗歌总量的四分之一。

02 同来不得同归去,人生终将独行路


杜牧在《宣州送裴坦判官往舒州,时牧欲赴官归京》中有这么一句诗歌“同来不得同归去,故国逢春一寂寥!”在一遍遍品读这句诗歌时,不仅可以体会杜牧与友人的离别之情,而且还能够从中体悟厚重的人生。

下面一起来读一读杜牧的这首诗。

宣州送裴坦判官往舒州,时牧欲赴官归京

唐·杜牧

日暖泥融雪半消,行人芳草马声骄。

九华山路云遮寺,清弋江村柳拂桥。

君意如鸿高的的,我心悬旆正摇摇。

同来不得同归去,故国逢春一寂寥!

送别

白话文:

白天的阳光很暖和了,冬天的积雪消融了一半,泥土解冻,青草发芽,从土里冒出来,要出行的人牵着马,马在兴奋地叫。

(你以后会路过)九华山的路旁,寺庙也许会被云雾遮住,时隐时现;(此时)清弋江边上,柳树轻轻拂着桥面。(我和你就要在这里分别了)

你的意志一向如鸿雁一样,清晰明确,胸有成竹;而我的内心却如悬挂的棋子一样飘摇不定,惶恐不安。

我们原来是一同从长安到宣州任职的,但是现在却不能一起回去了,我只身回到长安,哪怕现在是春天的到来也不能让我有一丝喜悦,反而让我感到更加寂寥。

送别

这首诗歌前两句写景,后两句写人、叙事、抒情。

第一联诗歌写春天的景色,春天这个意象给人的感觉是明快的,这两句诗歌写写出了这样的氛围。阳光明媚煦暖,冰雪消融,植物开始复苏,一派春光景象。不过这样的景象越是美好,越能对比出最后的寂寥。

第二联写了两个时空,第一句是设想的时空,是杜牧的朋友裴坦未来可能经历的事情。裴坦离开宣州,前往舒州,路上会路过九华山。九华山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,因李白的诗句“昔在九江上,遥望九华峰。天河挂绿水,秀出九芙蓉”而得名。“九华山路云遮寺”这一句写得特别美,关键在一“遮”字,这里将云拟人化,九华山上云雾缭绕,将寺庙隐藏其中,这里给人一种云主动要把寺庙藏起来的调皮感,颇有意趣。因为云遮挡隐藏了寺庙,把寺庙超然俗世的形象更凸显出来。为下一联的写人抒情做铺垫。第二句写当下送别的情景。杜牧与朋友在清弋江话别,“柳拂桥”,写出了杜牧对朋友的依依不舍。在古代有折柳送别的习俗,“柳”也谐音“留”,代表挽留的意思。折柳送别的习俗起源于《诗经·采薇》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风吹动柳树,拂过桥面,也许杜牧看着朋友远去,久久站立,不愿离去,这时候“柳拂桥”更衬托出了他的孤寂。

九华山


第三联写人抒情。第一句写朋友,第二句写自己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朋友意志坚定,胸有成足,可以潇洒人生,前路一片光明。有一种解释,认为这首诗歌写于裴坦辞官出游,而杜牧还要回到长安这个**漩涡之中。不管裴坦是辞官还是迁职,第二句写杜牧回长安的心情写得鲜明:他的无奈,他的失落,他的惶恐。他并不愿意陷入到**漩涡之中,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快意人生。

第四联叙事抒情。第一句写曾经一起来宣州,现在只能我(杜牧)一个人回长安,春天也不能给我带来喜悦,因为我只剩下一个人。裴坦是杜牧的老朋友,人生难得一知己,越是春日融融,思念朋友之情越是浓烈,也越发突出杜牧的寂寥。这一联的诗歌写了三个时空,过去(同来)——现在(不得同归)——未来(一个人在春日里更加寂寥)。

最后一联诗歌将情感提升到最浓烈的层次,并书写了人生最真实的状态,与人相遇,再与人分别,哪怕是再亲近的人,最后只剩下自己,“自是东西客,逢人又送人。”正是同来不得同归去,人生终将独行路。这份人生的寂寥,杜牧将之写入到了诗歌之中。在春天生命勃发中述说这样的人生体悟,显得格外深沉。

03 多情才子,青史留名


杜牧虽然官场不得志,但他是一名多情才子,留名青史。杜牧有天赋、情怀和境界,性格豪迈,耿直旷达,也风流多情,这些性格相互交织,使得杜牧的诗歌即现实又浪漫,有豪迈又有优柔,有洒脱也有缠绵。

很多人盛赞过杜牧的才华,认为他是中唐之后第一人。如胡震亨在《唐音癸签》中称:“中唐以后,小杜才识,亦非人所及。” 胡应麟《诗蔽》中称:“俊爽若牧之,藻绮若庭绮,精深若义山,整密若丁卯,皆晚唐铮铮者。其才则许不如李,李不如温,温不如杜。“全祖望《结琦庭文集选注》中认为:”杜牧之才气,其唐长庆以后第一人也,该其诗、古文、词,感时愤世,殆与汉长沙王太傅相上下。”

青楼宴乐

杜牧的离别诗中,除了送别亲友的,还有一类的是别情人的,可以与杜牧的才气并称的可谓他的风流了。他有很多写给情人的诗句,这些情人多青楼女*。这些诗歌中,多艳丽放浪字句。很多人也做了点评,如:“牧才高,俊迈不羁,其诗豪而艳,有气概,非晚唐人所能及也。”“律诗至晚唐,李义山而下,唯杜牧之为最。宋人评其诗,豪而艳、宕而丽,于律诗**寓拗峭,以矫时弊,信然。”“杜牧之诗,轻倩秀艳,在唐贤中另是一种笔意。”“杜牧诗冶荡甚于元白。” 杜牧自己也调侃“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悻名。”

才名也罢,艳名也罢,杜牧都为中国诗歌史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04 小结


诗歌总是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,这是诗歌的魅力。杜牧这首《宣州送裴坦判官往舒州,时牧欲赴官归京》写景、写人、叙事、抒情,表达了对好友裴坦的惜别之情,在抒发惜别之情的同时,也展现了杜牧深沉的生命境界。

你喜欢杜牧的诗歌吗?欢迎留言评论,分享您的想法。

(全文完)


注:图片来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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